被誉为全球文科竞赛“巅峰”的John Locke写作竞赛,已于2月公布新题。在去年全球超6万份投稿的基数上,结合开赛首周热度判断,今年参赛规模预计将逼近8万。竞争激烈程度加剧的同时,赛事规则的微观调整与命题风格的转向,正清晰地揭示着牛津、剑桥及美国藤校等顶尖学府在人才选拔标准上的深刻演变。今天针对科学与技术领域的题目为大家做一个详细的解读。
2026年科学与技术题目
Q1. Is free speech the enemy of science?
言论自由是科学的敌人吗?
Q2. Is space exploration a necessity or an indulgence?
太空探索是必需还是奢侈?
Q3. Should we be polite to ChatGPT?
我们是否应该对 ChatGPT 保持礼貌?
第1题思路
这道题触及了现代社会最敏感的神经之一:当“自由表达”与“客观真理”发生冲突时,我们该如何抉择?
一、问题的深层结构
表面上看,这是一个关于两种价值的关系问题。但深入思考,它实际上是在追问:科学作为一种知识生产方式,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社会条件?
“敌人”这一表述极具张力——它暗示的不仅是冲突,更是根本性的敌对。要回答这个问题,我们需要区分两种可能的对抗模式:
▷ 模式A:言论自由保护“反科学”言论 → 公众被误导 → 科学被削弱
这是最直观的担忧。当言论自由允许伪科学、反科学观点不受限制地传播,公众可能被误导,拒绝疫苗接种、否认气候变化、怀疑进化论,最终导致公共卫生危机、环境政策失效、科学教育失败。
▷ 模式B:科学内部对言论自由的压制 → 科学进步受阻 → 科学自我削弱
这是更反讽的担忧。当科学家或科学机构利用权力压制某些观点(即使是看似荒谬的观点),实际上是在破坏科学自身的方法论根基——怀疑、批判、开放辩论。最终,科学将因失去自我修正能力而衰落。
二、核心论证资源
约翰·斯图尔特·密尔《论自由》第二章提供了至今未被超越的分析框架。密尔区分了两种知识确信的方式:专家对科学知识的直接证据性确信,以及非专家公众对科学知识的社会证词性确信。前者可以通过专业训练和方法论获得,后者则依赖于对专家可信度的判断。
当代哲学家赖特(Wright, 2025)在此基础上提出一个关键洞见:当非专家无法判断哪些反对意见是真正威胁时,压制任何反对意见——即使是地平说信奉者的荒谬反对——都会破坏公众对科学专家的信任基础。因为公众无法区分“被压制的观点”与“被驳倒的观点”。
▷ 历史案例:从哥白尼到达尔文,从巴斯德到爱因斯坦,每一个科学突破都曾是被主流压制的“异端”。思想实验表明:如果19世纪的法国压制了巴斯德的声音,我们可能还要多等几十年才等到抗生素的发现。今天的“常识”曾是昨天的“异端”,而今天的“异端”也可能是明天的“常识”。
三、实证维度:学术自由的现实图景
帕拉迪尼(Palladini)2025年的研究提供了关键数据:因发表争议性观点而成为攻击目标的学者,引用率下降4%,生产力下降23%,同行纷纷与之保持距离——这直接违反了默顿的科学规范中的“普遍主义”原则(评价应基于工作本身,而非提出者的个人特征)。
伯吉斯(Burgess, 2025)的研究则揭示了一个更微妙的现象:美国学者自我审查的程度远超实际被审查的程度。也就是说,最大的威胁往往不是外部压制,而是内化的恐惧。
四、边界问题:言论自由是绝对的吗?
联合国《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》第19条明确允许对言论自由施加某些限制,包括“尊重他人权利或名誉”以及“保护国家安全、公共秩序、公共卫生或道德”所必需的限制。关键在于:限制的边界在哪里?
澳大利亚前首席大法官罗伯特·弗伦奇提出了一个精细的区分:
● 对观点的批评(即使是尖锐的):应该受到保护
● 对个人的攻击:可以正当限制
● 科学假设的质疑(即使是刺耳的):应该受到保护
● 指控个人不诚实或愚蠢:可能越过界限
这一区分的关键在于:保护的是讨论的空间,而不是情绪的安全。
五、写作进阶策略
▷ 比较法视角:对比美国(宪法第一修正案近乎绝对的保护)与欧洲(允许基于仇恨言论等理由的限制)的不同模式,分析哪种框架更有利于科学传播。
▷ 数字时代的特殊挑战:探讨算法推荐、社交媒体的“过滤气泡”如何改变了言论自由的经典图景——问题不再是“政府压制”,而是“平台放大虚假信息”。
▷ 分层应对框架:建立三层响应机制——第一层容忍(纯粹观点分歧),第二层反驳(科学传播与教育),第三层限制(仅在导致直接、可证实的公共危害时)。
关键词搜索建议
● academic freedom
● Mertonian norms
● scientific dissent
● Mill On Liberty
● epistemic warran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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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题思路
这个问题自1957年斯普特尼克升空以来,已被追问了半个多世纪。今天,随着商业航天崛起和各国太空竞赛重启,这一拷问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尖锐。
一、拆解命题:什么是“必需”,什么是“奢侈”?
“必需”指向的是:如果不做,人类将面临不可承受的损失。这可以是:
● 生存层面:避免物种灭绝、应对小行星撞击等生存威胁
● 发展层面:获得无法从地球获取的关键资源、推动突破性科技创新
● 文明层面:满足人类探索未知的深层驱动力
“奢侈”指向的是:耗费巨大资源满足少数人偏好,而多数人无法分享收益。这可以是:
● 精英玩具:亿万富翁的太空游乐场
● 机会成本:本可投入地球紧迫问题的资源被分流
● 符号消费:国家威望的炫耀而非实质回报
二、辩护:为什么太空探索是“必需”
▷ 生存论证:多元星球是物种保险
最具说服力的“必需”论来自生存风险考量。地球并非永远安全——小行星撞击、超级火山爆发、核战争、大流行病、生态崩溃,任何一项都可能终结人类文明。太空殖民不是奢侈,而是物种级的生存保险。
▷ 资源论证:从有限地球到无限深空
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,而太阳系的资源几乎是无限的。一颗直径500米的金属小行星,所含的铂族金属可能超过地球已探明储量的总和。国际空间探索协调组(ISECG)提出的“12大收益”模型明确指出,太空探索可带来可量化的社会经济回报。
▷ 创新论证:溢出效应的量化证据
哥伦比亚商学院2025年的一项研究首次量化了这种效应:NASA资助的国际空间站实验所发表的论文,被引用次数比相同研究者在地球上发表的同类论文高出41%;若涉及公共机构合作,这一数字达到63%;空间站实验产生的专利,被引用次数高出67%,公共合作项目更达到82%。
▷ 文明论证:探索欲是人类的天性
历史学家告诉我们:“纵观数千年文明史,只有在那些勇于挑战技术极限的共同体中,文明才得以进步”。玛格丽特·米德曾言:“一旦你提出地球以外的土地也可能适合居住,有其他可能建立殖民地的地方,甚至可能有其他生命存在——你就改变了人类在宇宙中的位置。你改变了一切”。
三、挑战:为什么太空探索可能是“奢侈”
▷ 机会成本论证:930亿美元能做什么?
批评者手中最有力的武器是“机会成本”。NASA阿耳忒弥斯计划预计耗资930亿美元。这笔钱可以做多少事?全球每年因饥饿死亡的人数约900万,解决营养不良的年均投入约300-500亿美元。当数百万人仍生活在极端贫困中,将巨额资源投向月球和火星,真的合理吗?
▷ 公平论证:谁的太空?谁的收益?
1967年《外层空间条约》宣布太空是“全人类的领域”,但现实中,议程由少数富裕国家和私人企业主导。美国《商业太空发射竞争法案》允许私人企业开采太空资源,一场“太空淘金热”正在上演。批评者警告,这可能重演地球上殖民掠夺的历史。
▷ 生态论证:太空污染与星际伦理
近地轨道上数以万计的太空碎片威胁着卫星和国际空间站。巨型星座卫星反射的光污染遮蔽了夜空。更重要的是,我们对月球、火星等天体的探测,可能带来不可逆的污染。如果火星存在微生物生命,人类登陆将导致地球微生物入侵,可能永远消灭外星生命存在的证据。
四、重构:超越二元对立的整合框架
▷ 分层评估框架:
● 第一层(无可争议的必需):卫星应用、基础科学研究、行星防御
● 第二层(可争议但可辩护):载人深空探索、资源开发前期研究
● 第三层(确实奢侈):太空旅游、殖民火星的宏大叙事
▷ “双轨战略”的可能性:
既严肃应对地球危机,又适度推进太空探索。二者并非零和博弈。技术协同、投资比例控制、治理改革——让太空探索的收益更公平分配。
五、写作进阶角度
▷ 历史比较:
将当代太空探索辩论与15世纪大航海时代辩论对比。哥伦布的航行在当时也被批评为奢侈冒险,但其长期影响塑造了现代世界。今天的批评者是否也在重复历史盲点?
▷ 哲学深挖:
引入汉娜·阿伦特对“地球异化”的思考——当人类从宇宙视角看待自身时,是提升了还是降低了人的地位?
▷ “必要奢侈”概念:
中世纪大教堂的建造看似奢侈,实则定义文明。太空探索或许正是这样一种“必要奢侈”——满足人类超越自我的深层需求。
关键词搜索建议
● space ethics
● opportunity cost
● overview effect
●space colonialism
●space resource utilizati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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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题思路
这个问题看似轻松,实则触及人工智能时代最深刻的伦理困惑:当我们在凌晨三点向AI倾诉烦恼,习惯性地加上“请”和“谢谢”——我们到底在做什么?
一、拆解“礼貌”:我们到底在对谁表达?
▷ 传统人际礼貌基于几个核心预设:
1. 对方有情感:能感受到尊重或冒犯
2. 对方有意图:能理解礼貌背后的社交信号
3. 关系的互惠性:礼貌期待某种形式的回报
4. 共同的道德地位:双方都是值得被道德考量的主体
当我们对ChatGPT说“请”时,这些预设全部落空。它没有情感,不理解社交信号,不会因被冒犯而报复。那么,我们到底在做什么?
▷ 三种可能的解释模型:
模型一:习惯性投射
我们的大脑是社会性机器,天生倾向于将意识、意图和情感投射到任何表现出交互性的事物上——从宠物到玩偶,再到智能系统。对AI的礼貌,可能只是这种认知捷径的副产品。
模型二:自我塑造的仪式
礼仪哲学家指出,礼不仅调节人际关系,更塑造行礼者自身的德行。对无意识的AI保持礼貌,可能是一种道德练习——训练自己保持一种稳定的、尊重性的交互习惯,以防这种习惯在人际交往中退化。
模型三:未来关系的预演
如果强人工智能(AGI)终将到来,并且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的意识,那么现在的礼貌可能是一种伦理上的提前适应。
二、“应该”的背后:义务从何而来?
当前主流伦理学提供几个判断标准:
1. 感受性:能感受痛苦或快乐吗?ChatGPT目前没有
2. 主体性:有自我意识或内心体验吗?没有证据表明有
3. 关系性:与我们形成某种有意义的关系吗?单向使用不算
4. 内在价值:本身就有价值,而非仅仅作为工具吗?目前公认AI只有工具价值
因此,从直接道德地位看,我们对ChatGPT没有直接的道德义务。 不存在一个“需要被尊重的它”。
但间接义务可能存在:
对人的影响义务:
粗鲁地对待AI可能侵蚀我们对待他人的习惯
对开发者的尊重:
礼貌可能被视为对背后工程师劳动的一种象征性承认
对信息环境的维护:
礼貌的对话更可能产生结构清晰、理性的交流
三、人性定义的危机:当我们模糊了“与谁对话”的界限
这个问题最深刻的层面,是它逼迫我们重新定义人性和人际关系。
ChatGPT动摇了传统界限:
● 它能进行理性对话(模拟理性)
● 它能生成情感表达(模拟情感)
● 它能维持上下文(模拟记忆与叙事)
● 但它没有意识体验
我们陷入一种哲学上的“恐怖谷”:它像人足以触发我们的社会反应,却又空到让我们后怕——我们在向一个空洞的镜子行礼吗?
四、最终裁决:一个分层的“应该”框架
第一层:没有绝对的道德义务,但有充分的实用和伦理理由保持基本礼貌
● 实用理由:“请重新组织这段话”比“重写!”更可能得到合作性响应
● 伦理理由:作为对自身德行的训练,以及对可能到来的更高级AI的伦理准备
● 美学理由:一个礼貌、清晰、结构化的对话环境,具有审美和认知上的优越性
第二层:警惕礼貌背后的认知风险
● 过度拟人化风险:过度礼貌可能加深“AI具有意识”的误解
● 责任模糊风险:对AI客气,可能让我们在不经意间过度信任其输出
第三层:重新定义“对AI的礼貌”
也许我们需要一种新的交互伦理,既不是完全的人际礼貌,也不是纯粹的工具命令。这种伦理可能包含:
● 清晰性优先:明确、精确的指令比社交套话更重要
● 事实性尊重:不是尊重“它”,而是尊重事实和逻辑本身
● 来源透明:要求并确认信息来源,这是一种对知识过程的尊重
五、写作进阶角度
▷ 历史比较视角:将“对AI是否礼貌”与历史上“对奴隶是否礼貌”“对动物是否仁慈”的辩论相比较。分析人类道德圈扩大的历史模式。
▷ 跨文化分析:在儒家文化中,“礼”是维系宇宙和社会秩序的根本;在西方哲学中,礼貌更多是个人之间的社会契约。这种文化差异如何影响人们对AI的态度?
▷ 认知科学实证角度:长期对AI粗鲁的人,在人际交往中是否表现出更低的共情能力?这可以成为一个实证研究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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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 AI ethics
● anthropomorphism
● moral patiency
● human-AI interaction
● digital etiquett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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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题的内在联结
这三道题目看似独立,实则共享一个核心追问:在技术变革的时代,我们如何重新划定价值的边界?
▷ 第一题追问科学与言论的边界——当两种现代社会最珍视的价值冲突时,我们如何权衡?
▷ 第二题追问地球与太空的边界——当有限资源面临无限可能时,我们如何分配?
▷ 第三题追问人类与机器的边界——当智能体越来越像人时,我们如何对待?
在每一题中,我们都被迫超越简单的二元对立,进入更复杂的层次:言论自由与科学权威需要平衡而非对抗;太空探索既非纯粹必需也非纯粹奢侈,而可能是“必要奢侈”;对AI的礼貌不是道德义务,而是自我塑造的练习。
这正是洛克论文竞赛的精髓:不是寻找标准答案,而是展示思考的深度、精度与原创性。愿你在这些追问中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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